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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揭秘ag杀猪真相《大卫》雕像风雨五百年高秋

更新时间:2020-05-18 14:59

  在欧洲艺术史上,以《圣经》中的英雄人物大卫为题材创作的绘画和雕塑作品多不胜数。但是,最著名的恐怕还是意大利文艺復兴运动巨匠米高安哲罗(内地译米开朗基罗)创作的《大卫》石雕像。几百年来,一方面对这座雕像好评如潮,誉其为文艺復兴运动的经典之作;另一方面,这座雕像一问世就不断遭到大自然风雨的袭击和人世间无意或蓄意的破坏。然而,这些袭击和破坏不但没有将其摧毁,反而为其增添无限的生命的光彩。

  欧洲文艺復兴运动的发祥地是意大利中北部地区,其中心是佛罗伦斯。当时,意大利尚未统一,城市林立,商业兴隆,冲破中世纪神学羁绊的人文主义思想蓬勃兴起,在文学、绘画、雕塑、建筑等方面涌现出一大批杰出人物。达文西(内地译达芬奇)、米高安哲罗和拉斐尔是其中的三位艺术巨匠。达文西和拉斐尔的主要成就在绘画方面,而米高安哲罗则是绘画和雕塑兼行。他的绘画代表作是梵蒂冈西斯汀教堂(内地译西斯廷教堂)的巨幅天花湿壁画,而其雕塑代表作则是大理石雕像《大卫》。

  米高安哲罗于一四七五年三月出生在佛罗伦斯附近的卡普雷斯。来到人世不久,母亲就把他送到附近的塞梯雷诺小镇由一位奶妈养育。小镇盛产大理石,奶妈的丈夫就是採石场工人。因此,米高安哲罗从小就与石头为伴,与石匠结缘,玩弄雕具,观看雕工。他后来回忆说:“我一面吸吮奶妈的乳汁,一面掌握了使用斧凿的技巧。”年龄稍长,他流露出惊人的艺术天分。但是,作为没落贵族之后的父亲,自视血统高贵,坚决反对儿子做画匠或石匠。米高安哲罗坚持自己的爱好,违逆父命,于十三岁拜师学艺。他先是学习绘画,不到一年就经老师举荐转入佛罗伦斯的人文学院学习雕塑。这座学院是由佛罗伦斯最显赫的美迪奇家族经办,族长洛伦佐.美迪奇对才华出众的米高安哲罗极为关注,邀请他到自己的宫殿居住了三年。在这段时间,米高安哲罗受到周围强烈的人文主义思想感染,学业突飞猛进。他在十五岁前后就雕刻出《圣母悼子》和《半人半马之战》等作品,轰动佛罗伦斯。

  佛罗伦斯是亚平宁半岛上最早的共和国之一,一四九四年四月遭到法国的入侵。美迪奇家族失势被逐,米高安哲罗先后流亡威尼斯、博洛尼亚和罗马。七年后,敌视文艺復兴运动的共和国领导人下台,局势趋于平静,米高安哲罗悠然归来。这时,佛罗伦斯实力强大的毛纺业行会出面,邀请他完成一件弃置多年的雕塑作品。原来,早在十五世纪初,佛罗伦斯教堂就决定根据《旧约圣经》中的英雄人物製作一批雕像,安放在教堂东翼的屋顶上。一四六四年,雕刻家阿格斯蒂诺受命製作大卫的雕像。他拿到的是一方从著名大理石产地卡拉拉採得的巨石,但刚刚动手,就发现石材有较大瑕疵,不得不停止。十年后,雕刻家罗塞利诺接手,发觉石质确实欠佳,又中止。这样,石材弃置在教堂院落里,一放就是三十多年。及后,行会经过认真研究,决定将雕塑任务交给年仅二十六岁的米高安哲罗。米高安哲罗爽快地接受了这一挑战性的工作。一五○一年九月,他动手雕製。他知道石材的问题在哪里,就想方设法扬长避短,精心打磨。用了不到三年时间,他于一五○四年一月完成这座站立式人物雕像。雕像连同基座高五点一七米,重近六吨,显然难以按原计划放置到教堂屋顶。经反覆讨论,根据多数人的意见,最终决定将它安放在市政广场上。当年的九月八日,《大卫》雕像正式揭幕。雪白的二点五米高的《大卫》雕像站立在高高的基座上,在阳光下熠熠闪耀。据《圣经》记载,牧羊出身的大卫在以色列遭到非利士人入侵时挺身而出,战胜敌人,捍卫了国家的尊严和自由。此后,他屡建战功,三十岁即登上以色列王位,成为以色列统一王国的第二代国王。因此,佛罗伦斯人将其雕像视为捍卫四面受敌的共和国尊严和自由的象徵。

  在欧洲艺术史上,以大卫为主体的作品,无论画作还是雕刻,大多表现他将非利士人头领歌利亚斩首、脚踏其头颅或尸骨的得胜场景。米高安哲罗颠覆了这一传统艺术手法,雕像中没有显露歌利亚的任何痕迹,而是把画面全部交付给大卫。《圣经》上说,大卫“面色红光,双目清秀,容貌俊美”。他利用牧羊时打死狮子的机弦,甩出手囊中的圆石,击中歌利亚的头颅,使这位不可一世的非利士巨人立即倒地毙命。米高安哲罗的雕像忠实地反映了这一记载,大卫挺身而立,左手扶?肩上的机弦,右手下垂握?圆石,扭头向?前左方搜索敌人。雕像表现的不是战斗的胜利,而是战斗即将开始的那一瞬间。在这一瞬间,只见他面部和浑身的肌肉紧绷,显得有点紧张,但目光如炬,凝视远方,神情却十分坚毅。米高安哲罗以静中含动的艺术手法,生动地表现了大卫在战前激情迸发的那一瞬间,使作品充满强烈的英雄主义色彩和强大的撼人心魄的力量。有人评称,这是雕塑家对主题人物在特定时刻特定表现的深思熟虑的把握和夸张性艺术处理的结果。整个雕像赞颂人体之美,赞颂人的力量和青春活力,是人文主义思想的具体而生动的表达。

  在一片赞美声中,雕像也遭遇一些尴尬。刚刚完成时,一位执政者提出,大卫的鼻子太高,当需修改。米高安哲罗知道这是蓄意挑剔,就爬上梯子,把雕刀在鼻子上虚晃一番,并随手撒下一些石粉。执政者以为真的按照他的指示办理,不由狂喜地喊道:“很好。现在算是十全十美了!”在场的人会心一笑,心中不由赞赏雕塑家的机智和勇敢。雕像在广场上竖起后,又有一些卫道之士向其扔石头,认为把一个成年男子的裸体雕像摆放在大庭广众有失体统。后来,雕像腰间一度包围上铜製的无花果树叶来遮羞,但这些铜片很快不翼而飞。是有人看中这些金属片的价值,还是有人认为黏贴金属片是画蛇添足,均不得而知。在整体说来相当开放的欧洲,一件艺术品竟有这样的遭逢还是比较罕见的。

  雕像后来遭遇的破坏更是接连不断。一五一二年,一场闪电将其基座击毁。一五二七年,在反对美迪奇家族统治的骚乱中,雕像的左臂被折断。好在断臂的残片保存下来,后来得以修復,只是断痕至今仍隐约可见。一八四三年,雕像的一隻脚趾被弄断,修復时顺便用盐酸将整个雕像擦洗。擦洗留下不少蚀痕,被后世文物保护专家讥为“一次野蛮的清洗”。

  雕像站立在广场上,不但易遭受人世灾祸,风吹日晒,鸟粪污撒,还易遭受自然灾祸。因此,一八七三年,雕像被搬移到佛罗伦斯学院的画廊,广场上另立一件复製品。岂料,不安全因素并未因此而完全排除。一九九一年,有个男子暗藏斧头悄悄进入画廊,砸掉雕像左脚的第二隻脚趾。后来,用大理石和塑胶重新做了一隻脚趾补上,但也留下清晰的瘢痕。陪同我们参观的画廊主管说,破坏者后来遭刑拘,发现他精神失常。至于犯罪受何驱使,就不得而知了。

  雕像安放到画廊之后,安全上又出现新的问题。狭小的空间里,每年有上百万游客前来,浓重的气息给雕像带来新的严重污染。自一八四三年清洗之后,雕像已是浑身污迹斑斑,被称为“一个骯脏的大男孩”。因此,在雕像第五百个生日前夕的二○○二年,佛罗伦斯市政府提出一个为期七个月的污垢清洗计划。岂料,这却引发一场轩然大波。意大利国内外一些文物专家认为,积垢是雕像生命的象徵,不一定非要清除。而任何清洗都会给雕像带来损伤,添加现代化痕迹,造成永远无法弥补的灾难。他们在媒体上大肆宣扬清洗之弊,同时联合起来发表请愿书,向意大利政府施压。结果,在强大的反对舆论面前,原来聘请的清洗专家退缩,辞职不干。但是,佛罗伦斯市政府坚持清洗,认为只有这样才能恢復雕像随?时光流逝而失去的光彩。经过几番研究和论证,最后决定还是要清洗,但清洗不是湿洗,而是乾洗,即使用专业的软布、洁白的棉花棒和柔软的毛刷剔除雕像表面百年积淀下来的污垢。从二○○三年九月中旬开始,对雕像进行“温柔的洁身”。这次洁身不搭脚手架,只使用升降机,保证继续对游人开放。到二○○四年五月,经过八个月的紧张工作,沉积一百六十年的污垢基本清除。在诞生五百周年那一天,雕像以崭新的面貌出现在游客面前。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二○一○年初,佛罗伦斯市政府就这座雕像的所有权问题向意大利中央政府提出挑战。她认为,雕像产生在作为文艺復兴运动摇篮的佛罗伦斯市,一直是这个城市的精神象徵。一八六五年,刚刚统一的意大利王国建都于佛罗伦斯,五年后迁都罗马时把包括雕像在内的所有市政资产都转交给佛罗伦斯市。因此,雕像理所当然地应为佛罗伦斯市所有。中央政府的文化遗产部则认为,大量歷史文献表明雕像属于整个国家,而不是佛罗伦斯市。她给出的理由是,当年聘请米高安哲罗创作雕像的是佛罗伦斯共和国。后来,这个共和国扩张成为托斯卡纳大公国,佛罗伦斯只是大公国的一个城市,无权代表大公国继承共和国的资产。一八六一年,托斯卡纳大公国併入意大利版图,雕像也就理所当然地转化为意大利的国家资产。

  意大利媒体普遍认为,这场看似带有歷史和学术色彩的雕像所有权之争,背后隐藏的实际上是巨大的经济利益。据统计,近年来,每年大约有一百五十万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慕名前往佛罗伦斯一睹《大卫》雕像的真容。这样,深度揭秘ag杀猪真相仅门票收入一项就有逾千万美元。扣除管理和维护费用,佛罗伦斯市必须把收益全部上缴中央政府。如果所有权发生变化,这笔巨额收益就会留在佛罗伦斯市。

  双方均诉诸媒体,唇枪舌剑,争持不下,扬言不惜对簿公堂。就在这时,雕像石材所产地卡拉拉市的代表也站出来凑热闹,宣称《大卫》像本属于该市所有。同时,据报道,其他城市也准备效尤,就当地的一些著名文化遗存的所有权问题向中央政府发难。这使得中央政府担心,全国可能陷入一场此起彼伏的“文物争夺之战”。在这种情况下,时任意大利文化部部长桑德罗.邦迪站出来说,这场争执是“荒谬的,不合时宜,因为《大卫》雕像既是佛罗伦斯的也是意大利的文化统一体的象徵”。他表示,这个问题“应在共同管理的框架下解决”。这显然是一个妥协的表示,佛罗伦斯市最后表示同意。一场延续半年的争论就这样暂时平息。

  我在画廊逡巡良久,瞻望《大卫》雕像,回味意大利报刊就这场论争发表的诸多评述。确实,争论虽然不像以前的自然或人为的灾祸那样伤及雕像,但却伤及雕像的热爱者和崇拜者的心灵。他们谁都未曾料到,五百多年过去,一座被誉为世界雕塑艺术的丰碑,现在却沦为金钱的奴隶,令人可嘆復可悲。